审问阿尔弗雷德·德雷福斯
(1894年10月18日至11月29日) 问:你相信你是一个阴谋下的牺牲品,这个阴谋是否可能来自某个女人的报复? 答:这种说法没有根据。我只能这样说,某个和我没有密切关系的女人在7月或8月给我写最后一封信时,用“不论生或死”结束她的信。 问:你是否和一个住在比才路(RueBizet)一号的人有密切关系?你对她认识多少? 答:我从未和她有过密切关系。我曾去她家拜访过两次或三次,1893年年底之后便没有再去…… 问:你是如何在马场与克龙女士(MadameCron)结识的? 答:我在马场跟她搭讪…… 问:除了上述两个女人之外,你还认识其他女人吗? 答:不认识…… 问:有封信宣称,将有一些秘密文件会被传送到某外国大使馆,而那些文件只有参谋部军官才拿得到,同时我们认出那封信出自你的手笔。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? 答:从第一天开始,我便否认我曾写信给任何外国情报人员。我不认识任何这样的特务,也从未和任何特务说过话。我唯一能想到的是有人模仿了我的笔迹。 问:这是你那封信(备忘录)的照片。这封信是用袖珍相机在外国拍摄的,我们也有底片。你承认这封信出自你的手笔吗? 答:首先,我声明我从没有写过那封不名誉的信。有几个字像我的字迹,但那并不是我写的。大体来说,那封信的字迹根本不像我的,他们甚至没有试着模仿我的笔迹。说到信的内容:(1)我不可能就120毫米口径野战炮水力闸提供准确的数据,因为我甚至没有在高等军事学校见过这个东西。(2)由于我在参谋部工作,关于掩护队我确有所知。(3)至于“有关炮兵队形调整的文件”,我不知其所指为何;如果是和新的炮兵组织有关,那我对此的确够熟的。(4)至于有关马达加斯加的文件,我从未经手过有关此主题的事宜……(5)我从未听过任何有关野战炮发射手册初稿的事…… 问:在上次审问中,你希望陆军部长能听到你的陈述。为此你愿意被送到任何地方,并由陆军指挥的警方监视长达一年吗? 答:对…… 问:只要你肯招供,部长随时会接见你。 答:我再次告诉你,我是无辜的,没有什么可招。身在监狱,我无法了解这可怕的谜题。请让我和刑事调查主任见面,我会用我所有的财富和生命解释这起事件…… 问:你第一次提到一个名叫德里(Déry)的女子时,说她接待过间谍,对吗? 答:我从没有这样说过。可能是我被捕之后一怒之下说:那个肮脏的间谍是否在陷害我? 问:德里是不是个高级妓女? 答:是,我相信她是,非常肯定她是。 问:你为什么中止和德里的关系? 答:我爱我的妻子,我怕她不会明白…… 问:你有没有用德文写信给一个或更多的人? 答:没有,但有一两次我在妻子给我父亲的贺年信上加上几个字。 问:德雷福斯夫人会说、写德文吗? 答:她德文说得非常好。我知道她也会写德文,因为我父亲去世前,她曾给他写过几次信。 问:我们在你家里找到一些印有几句德文的吸墨纸碎片,你怎么解释? 答:那是我工作的一部分。我常在家翻译德文,要查字典的字句,我会写在废纸上,以便学习…… 问:你是不是“华盛顿俱乐部”(WashingtonClub)的会员?你的赞助人是哪些人? 答:我并未加入任何俱乐部。 问:你是否加入巴黎的赌博会(BettingClub)?你的赞助人是哪些人? 答:没有…… 问:你是不是赌徒?有没有输过钱? 答:从来没有,我不是赌徒。 问:但是,1893年7月1日,你银行户头的开支项目上写着:补助阿尔弗雷德,150法郎(包括……赌债50法郎)。你的说法是…… 答:我常拜访我的姻亲和我叔叔,可能某个晚上我们小赌了一下,但从未在家里以外赌博…… 问:昨天审问结束时,你说你会给你的律师十万法郎甚至全部的财富,去查出那封备忘录的作者。你又说,你若获得释放,你会顺利地找到他。你要如何找到他?你还说,那份备忘录是伪造的。你刚才又看了一次那份文件,你的想法有什么根据? 答:对于那份备忘录的由来,我有一千种假设。无疑地,我无法独自解决这起事件……但是,我很愿意用我所有的财产和生命去找出这个卑鄙的坏蛋……他是伪造者还是其他?……我不是这道谜题的解答者。 问:你还有什么想说的? 答:这六个星期来,我被关在单人牢房,受到的折磨并非一个无辜者所能忍受的。我来自抗议德国占领的阿尔萨斯,离开阿尔萨斯来到这里为我的国家服务。今天,一如昨天,我足以带领我的士兵赴汤蹈火。 本文译自:ArchivesNationales,BB/19128,CourdeCassation,1905;reprintof1894interrogation. 六周前,德雷福斯被捕当天下午,帕蒂带了一名警探到位于托卡德鲁大道(avenueduTrocadéro)德雷福斯居住的寓所。露西·德雷福斯起初以为丈夫遇到什么意外,大为震惊,后来只得悉丈夫被捕了。帕蒂威胁她:“一个字,只要你说一个字,后果便是战争。”而你的丈夫“将遭毁灭,拯救他的唯一途径是保持缄默”。拿走德雷福斯的军事笔记本、私人书信及家里的银行存折之后,帕蒂及其伙伴便往德雷福斯的姻亲家哈达玛氏住所搜查。以后的两个星期,露西只从丈夫那里收到一张获帕蒂许可的字条,上面写着:“我向你担保我的声誉和我的爱情。”MichaelBurns,Dreyfus:AFamilyAffair,1789—1945(NewYork:HarperCollins,1991),p.113. 从发现备忘录至德雷福斯初步受审的两个星期,参谋部对这起事件保密到家,但是10月底这个秘密已开始走漏。根据一项推测,亨利少校私下写信给《自由言论报》说德雷福斯已被捕,并说“整个以色列民族都感到焦虑不安”。不论消息出自何处或如何被夸大,风声已经走漏。哈瓦斯通讯社(HavasPressAgency)报道:“一名法国军官涉嫌与外国有所接触。”《晚报》(LeSoir)则是首先指出德雷福斯名字的媒体。PatriceBoussel,LAffaireDreyfusetlapresse(Pads:ArmandColin,1960),pp.35—36;Bredin,TheAffair,p.76.11月1日,《自由言论报》直接在其刊名“为了法国人的法国”下刊载这个引人注目的标题:“叛国:犹太军官德雷福斯被捕。” |